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。梅羽蜷在沙发上,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,一条接一条的短视频光影变幻,填充着这段独处的闲暇时光。忽然,一条新闻推送的标题吸引了她的目光——“时隔七个月,鹰酱财长再度访华”。画面里是机场严肃的接待场面和新闻主播快速的解说。梅羽的手指停了下来,眼神微凝,心里暗自思忖:“这个时间点又来……这是释放和谈信号,准备放水的前奏吗?难道经济……真的要触底反弹,好起来了?”她对宏观经济的敏感,源自过去生存的压力和现在对未来的隐忧,这则新闻让她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些许带着期盼的涟漪。
就在这时,一阵“哒哒哒”的小跑声由远及近。梅羽的儿子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到她跟前,仰着稚气未脱的小脸,乌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困惑,他拽了拽梅羽的衣角,奶声奶气却又学着大人语气问道:“姑姑、姑姑,经济危机是什么啊?我妈妈昨天说,现在外面是经济危机,好多人都没钱了。”
“妈妈?”梅羽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,疑惑地抬起头,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,顺着孩子跑来的方向望去——这一望,她的呼吸骤然一窒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向了头顶,又飞快地褪去,留下冰凉的悸动。
几步开外,前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拎着一个孩子的小水壶,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,如同两片带电的云层猝然相撞,激起一片无声的惊雷。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周遭游乐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声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。梅羽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疯狂运转,无数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:她怎么会在这里?什么时候来的?她看到自己了?她……知道了吗?知道“姑姑”其实就是……?
梅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敲击着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强迫自己镇定,绝不能先露怯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微颤,但迅速被她压下。她先若无其事地偏过头,将目光重新落回儿子写满问号的小脸上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从未发生。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,甚至带点给孩子讲道理的耐心:
“经济危机啊……”她斟酌着用词,试图用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这个复杂的概念,“简单说呢,就是因为社会上有一小部分人,他们手里的钱太多了,多到用不完,像堆成山一样。而其他大部分人呢,钱却很少很少,甚至不但没有钱,还欠着很多债,每天都为还钱发愁。你知道吗,一个人欠的债,可能就是另一个人眼里能赚钱的‘资产’。这样下去,钱就像被冻住了一样,只在少数人手里打转,不能在大家之间好好流动,买米买面、开店做玩具的钱就变少了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神,继续用更形象的说法,“而且啊,机器越来越厉害,做东西更快更多了,但这有时候反而让一些叔叔阿姨失去了工作。就算……就算以后科技发达到能把太阳光都收集起来用,可能连晒太阳都要收费了呢。”她最后带点讽刺地补充道,这是她作为“过来人”对这个世界无奈的认知。
小男孩听得云山雾罩,只捕捉到“没钱”、“欠债”、“没工作”这些令人不安的词汇,他眨巴着大眼睛,追问道:“那……那要怎么办呀?”
梅羽伸手,温柔地拍了拍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,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怅然的弧度,低声道:“光靠嘴巴说是没有用的。有时候……可能只有用刀枪,用更厉害的武器,才能打破这种僵局,重新分配。”她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把后面更残酷的现实咽了回去,转而用半是鼓励半是敷衍的语气说,“所以你呀,以后长大了,好好学习,去研究更厉害、更先进的武器和科技,说不定就能找到办法呢。”
她还沉浸在这番带着沉重现实意味的、与儿子的对话里,脑子里同时警铃大作,思忖着如何将“互不相识的姑姑与生母”这场戏演到底。然而,没等她理清头绪,前妻已经动了。她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过来,不是走向孩子,而是径直走到了梅羽坐着的长椅边,然后——无比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,梅羽甚至能闻到前妻身上传来的、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化妆品气息。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她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,背脊僵直,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。她只能猛地转过头,用无法掩饰的、近乎惊骇的眼神,直直地望向近在咫尺的前妻的眼睛。那双她曾经无比熟悉、如今却带着陌生审视的眼睛里,似乎映照出了她所有的慌乱与秘密。她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: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了?!”
这个念头刚闪过,另一个更现实的顾虑又涌上心头:不对,她们一个是孩子的妈妈,一个是突然冒出来的“姑姑”,两人如果表现得完全陌生、从未谋面,这本身就很奇怪,更容易引人怀疑。到底该怎么演?
就在梅羽心乱如麻、眼神变幻不定之际,前妻却先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对着两个好奇张望的小朋友温和地笑了笑,招呼道:“宝贝们,先去那边沙坑玩一会儿好不好?妈妈和姑姑说几句话。”孩子们看了看两个

